這樣的無能政府~救救台東~台灣第一個大惡例,環評審查尚未通過便已蓋好五層樓度假旅館的台東杉原海水浴場BOT開發案──美麗灣渡假村,十二月三日進行第三次環評審查,台東環保聯盟事前得知,台東縣政府準備在此次環評審查以多數票優勢強行通過環評審查,為這個違法蓋在美麗沙灘上的超級大違建解套,就地合法化。(詳見十二月二日公民新聞平台台東環保聯盟發佈的新聞稿) 第三次環評審查未過 美麗灣開發案 決戰點移至下次  報導人  林雲閣  2007.12.05 台灣第一個大惡例,環評審查尚未通過便已蓋好五層樓度假旅館的台東杉原海水浴場BOT開發案──美麗灣渡假村,十二月三日進行第三次環評審查,台東環保聯盟事前得知,台東縣政府準備在此次環評審查以多數票優勢強行通過環評審查,為這個違法蓋在美麗沙灘上的超級大違建解套,就地合法化。(詳見十二月二日公民新聞平台台東環保聯盟發佈的新聞稿) 台灣首例環評未過便已蓋好五層樓渡假旅館的東海岸開發案——美麗灣渡假村(攝影/林雲閤)審查會當天上午,台東環保聯盟租了一輛宣傳車,掛滿了抗議布條,沿街向台東鄉親告知,杉原海水浴場開發今天下午要進行第三次環評審查,呼籲鄉親父老一起來監督把關,防止違法開發案被審查會「合法化」。坐在宣傳車上廣播的是台灣環境運動的前輩、移民台東從事有機農業多年的徐蘭香女士,她以母性的溫暖聲音句句懇切的在街頭呼喊:「海洋有難,請你伸出援手救救我們的海洋母親」、「官商勾結,美麗沙灘不見了」、「太平洋不是魚蝦的太平間」、「海洋可以買賣嗎?沙灘可以變成財團的私有財產嗎?」、「海洋在向你哀求,求你救救她」、「求求你,拜託你,謝謝你」……。市區車水馬龍,喧囂雜沓,但沒能淹沒這個真誠堅定的聲音,我們看到許多商家循聲張望過來,看到一輛掛滿白布條的宣傳車,緩緩孤獨的駛過台東街頭……。台東環保聯盟掛滿抗議布條的宣傳車,在審查會當天上午穿梭台東市區,呼籲鄉親父老一起來關心美麗灣開發案的環評審查。(攝影/林國勳) 宣傳車沒能召喚忙於生計的民眾前來關心,倒是召喚了一排警察,在審查會場門口列隊戒備,這是前兩次的環評審查所未見的「熱鬧場面」。台東環保聯盟前一日的記者會和當日的宣傳車,在審查會場看到一個明顯的效果,即各家報紙的記者齊聚會場內,加上台東環保聯盟邀來的專家學者、律師、環盟成員,人數雖不算多,但已為審查會帶來嚴峻氣氛。 宣傳車未能召喚忙於生計的民眾前來關心,反而把警察大人招來了,他們成排列隊在審查會門口,為全場帶來了「熱鬧氣氛」。(攝影/林國勳) 細看今天出席的審查委員,十位學者委員僅出席五位,縣府的五席,除縣長外其他四席一級主管全員到齊,這是前兩次審查會所未見的,情勢一如事前得到的情報,縣府準備在此次審查會動用表決權。以委員出席人數共九人計,只需五席支持,即可過半數通過,其中縣府佔了四席,因此只需一席學者委員支持,美麗灣這個開發案即可通過環評審查,為整個開發案未經環評即搶先開發興建的違法爭議解套。 環評審查的結構設計,主管官員佔三分之一席,學者專家佔三分之二席,看似合理,但在實際運作上,官方只要在實際出席人數上,拉攏二、三席學者委員,即可輕易過關,其中,包括官方私下運作一些學者委員不出席,已達到掌握過半數的優勢,這些早已是環評審查的公開秘密和眾所皆知的遊戲規則,難怪台灣自1994年環境影響評估法通過以來,雖年年有環評審查為台灣環境把關,但一個個對環境造成重大衝擊的大型開發案還是一一過關,環評法的良法美意「為預防及減輕開發行為對環境造成不良影響,藉以達成環境保護的目的」,在人謀不臧的運作之下,在台灣根本是一個美麗神話。 儘管如此,如果環保團體和關心台灣環境的民眾連這個可以監督把關的環評制度都棄守的話,那麼台灣的環境就無望了,淪陷的速度就更快了。制度的不良,可以期待未來的修法改善,但利用現有制度嚴加把關的努力絕不能放棄房屋貸款。許多環保團體的努力經驗顯示,雖不能全然防堵對環境造成重大衝擊的開發案過關,但十個中防堵二、三個,或是提高環評審查的門檻,將開發案導向對環境友善一點,還是十分可為的。 善的力量一旦退卻,惡的力量必然得寸進尺;善的力量挺身而出,惡的力量才會知難而退。善惡消長,存乎一心。  回到審查會現場,因為媒體群集,因為環保團體和應邀而來的學者專家、律師在場全程監督和列席發言,審查委員在嚴峻氣氛下,出現兩個明顯現象,官方委員噤聲不敢表態,不敢輕舉妄動,學者委員受情勢鼓舞,義正辭嚴,對開發案的缺失大膽提出種種質疑和毫不妥協的改善要求。 媒體記者、台東環盟和應邀的學者專家、律師,全程列席審查會,共同為東海岸環境把關。對開發案的缺失不假辭色的張長義委員(右下圖持麥克風者),台東環盟召集人劉炯錫教授(左下圖站立發言者),關切開發案的台東大學彭仁君教授(左上圖站立發言者),環境運動前輩徐蘭香女士(右上圖站立發言者)。(攝影/林國勳)台大地理系教授張長義委員,向來對美麗灣開發案規避環評審查、先行開發的違法行徑不假辭色,在前兩次審查會即主張「先行停工,視環評審查結果再行定奪」,此次更提出幾項重要見解:一、  美麗灣開發基地經查是位在海埔地的沙丘地形上,海埔地,依環評法規定,不論開發現面積多少,都要進行環評審查。(按,縣府和開發單位向來以第一期的旅館開發面積不足一公頃為由,主張免環評,這是取巧以環評法的一項規定,觀光飯店位於山坡地,開發面積一公頃以上者需環評,作為護身符,但此一切割基地、分期開發、規避環評的作法,今年七月已被環保署否決,認定需依本案整體開發面積五點九公頃來計算,故全案依法須進行環評。張教授此一見解,首度提出此開發案被忽略的一個重要問題,美麗灣開發案基地,不僅屬於山坡地,還是海埔地,果如此,則縣府又罪加一條,當初為了規避環評,自行在簽呈上認定「非屬海埔地」,顯然有包庇瀆職之罪嫌,且此案更加明確顯示,不管縣府和開發單位主張一期開發基地不足一公頃免環評,成不成立,單就海埔地此一事實,也必然要進行環評。故其環評未過前的開發行為已明顯觸法,其已蓋好的五層樓旅館係一大違建亦無疑義。)二、  依國家風景特定區的許多環評審查案例,建物高度不得超過十一公尺(三層樓),是一項重要審議規範,美麗灣渡假村位在東海岸國家風景區內,為何可蓋到地上五層、地下一層?東海岸國家風景區管理處官員從未列席說明,這是一大疑點。本案建築量體已超過國家風景區的審議規範,應有替代方案。(按,意指建物高度違反審議規範,必須做符合審議規範的修改設計。)三、  依海岸法,民眾在海岸有公共通行權和親水權,任何國民都可到海岸戲水,美麗灣渡假村無權將杉原海水浴場以圍籬封鎖起來,未來營業也不得將沙灘據為己有,向民眾收取門票。開發單位所謂對當地居民優惠不收門票,這不是開發單位的施惠,而是民眾本來的權力。四、  美麗灣開發基地既屬山坡地地區,又屬海岸敏感脆弱地區,應有百分之五十以上的森林綠覆率,以本土樹種形成生態綠廊,開發單位所規劃的景觀草皮不能充當森林綠覆率。五、  依沿海保護區的規定,開發單位要做到廢水零排放,而非環境影響說明書所載的每日60CMD(立方米,一立方米約為一噸)的排放。六、  杉原海水浴場北側為漁業資源保護區,南側為珊瑚棲息地,應將其設為保護區,訂出監測計畫,定期做魚類、珊瑚的生態調查,以瞭解開發案對海域生態的衝擊和影響。七、  山坡地和海岸敏感脆弱地區的開發,依規定應做到「挖填不外運,不內運」,即無土石方外運,亦無土石方載進來填埋,以減少對環境的衝擊,開發單位環說書所載有3萬5000立方公尺的土石方外運,是違規的。八、  沙灘回復計畫,應包括認養毗鄰受影響的沙灘,債務整合而非僅就基地內的沙灘做回復計畫。九、  綜合而言,美麗灣開發區位於東海岸沿海保護區和東海岸環境敏感帶,不應亦不可對環境造成衝擊,依環評法規定,開發單位應有替代設計和替代方案。 繼張長義委員之後,其他學者委員亦嚴厲提出審查意見,整理如下: 謝杉舟委員(屏東科技大學水土保持系教授)意見:一、  開發之初,開發單位送審水土保持計畫時,只有第一期旅館的水保計畫,但後續卻提出二、三期的開發計畫,開發單位顯然沒有誠實面對整體開發案的水保計畫,至今仍然只以一期旅館的設備需求作水保設計,沒有誠實報告。二、  美麗灣開發案一期挖方已超過五萬立方公尺,就這一點來說也依法必須做環評,且須有沈沙池來處理工地溢流污水,而非以滲透式的卵石消能井取代,這些顯然違反山坡地開發整地的原則。三、  開發單位規劃的停車空間,123個小客車停車位,自己員工就有168人,就將佔去大部份的停車位,遊客的車要停哪?到時勢必停在公路兩側,造成東海岸公路的交通阻塞。四、  海域的生態調查,開發單位路都是援引既有杉原海水浴場的調查,並無自己的調查。魏百祿委員(台東大學生命科學研究所教授)意見:一、  我參與了台東縣很多屆的環評審查,每一屆都覺得怪怪的,像此屆的美麗灣開發案,第一次審查就覺得應先停工。現在時代不一樣了,環評審查有很多眼睛在看,民眾、環保團體,連調查單位都睜大眼睛在看,本案我已被調查站詢問了幾次,台東縣的環評審查,我只能說很可惜,此屆?任後,我已不敢再擔任環評委員。二、  以往我已提出很多審查意見,但開發位總是實問虛答,而且態度跋扈,答覆了就算,從不問我們對其答覆同不同意,我在其他縣市做環評審查,開發單位都會附上同不同意的表格,像美麗灣這種答覆審查意見的態度,即使開了N次審查會,我想也不會通過。三、  從此次送審的委員意見答覆表可知,環保署10月1日有派員與縣府協商,做成幾項結論,答覆表援引其中的協商結論來支持其論點,卻不附上協商的會議記錄,這是不是有隱瞞委員之嫌?四、  開發單位所做的模擬數據,與現實的落差這麼大,以後真的營業就完蛋了。五、  開發單位從頭到尾規避法律,如果此開發案最終審查不過,又要縣府賠償(按,縣府已發出建築執照),如果可能,我建議此案不要開發。 夏黎民委員(台東大學社會科教育系教授)意見:一、此案最後恐怕大家都是輸家。二、開發單毫無風險管理,技術替代零方案,地點替代零方案,好像擺明我就是要這樣幹。三、缺水問題不是自來水公司一紙證明就無事,台東夏季缺水是事實,遇到夏天缺水的風險,怎麼辦?如何經營?四、開發單位一直拿國外的成功案例來美化報告,但要知道國外花了多少力氣來養灘,杉原海水浴場的沙灘,如果遇到海灘的變化,颱風帶來的變水,全球暖化海平面上升帶來的變化,這些風險要如何管理,如何經營?五、東海岸先後已有14個開發案提出,為什麼都沒有開發,其中的風險是什麼?開發單位沒有替代方案,沒有風險管理,擺明是要幹到底。 張章堂委員(宜蘭大學環境工程學系教授)意見:一、開發單位要評估生態回復性,必須調查開發案對杉原海岸環境不同季節的影響。二、沙灘的維護,必須考慮暴雨、颱風期間的流失問題。三、空氣品質的模擬須依專業規範做更確實的量化計算。 此次審查會開發單位委託的顧問公司,提出的最重要說明,是針對上次審查會學者委員對開發案基地過於接近海潮線可能引發的災害風險,提出委託成功大學進行水工模擬試驗所做的「颱風暴潮分析」,簡報上一系列颱風暴潮數值模擬圖和數值分析,所得到的結論是:台東杉原灣海域100年復現期距(按,即一般通稱的100年暴潮頻率)的最高暴潮水位,是海平面之上2.15公尺,故杉原海灘「高程3公尺以後即不受波浪影響餐飲設備」。 顧問公司的圖示,顯示美麗灣開發案的基地都位在高程3公尺以後,游泳池位置距100年暴潮線15.6公尺,五層樓旅館距100年暴線54.1公尺。這些數值模擬圖和科學數據,看起來似乎無可懷疑,因此審查委員也都無法表示任何意見。不過,現場台東環保聯盟邀來的一位學者專家,台東大學生命科學研究所的彭仁君教授,提出了一項有力的質疑,顧問公司只是把數值模擬分析的結果告訴大家,要大家接受,卻未把數值模擬分析的公式、參數公布出來,在不知模擬分析的公式、參數之下,這個模擬結果的可信度是必須存疑的。 此外,彭仁君教授也向審查會提出一項一直被忽略的缺失,杉原海灣既然有大面積的珊瑚棲地和漁業資源保護區,審查委員中應增加珊瑚方面的專家和漁類資源的專家,本案環評審查才不致出現嚴重疏漏。 颱風暴潮的數值模擬分析,是專業問題,有待專家來進一步確認其正確性,不過,現場台東環保聯盟的秘書林雲閣,卻以一張現場蒐證照片強有力的戮破了顧問公司企圖藉專業數據來掩蓋開發基地過於接近海潮線所可能引發的災害風險。林雲閣以投影簡報放映出今年10月初,強烈颱風過境當天所拍攝的暴潮畫面,照片清楚顯示,強烈颱風的暴潮打入五層樓旅館的一樓大廳的浪痕浪跡,這張照片顯示,顧問公司所做的數值模擬分析和所得到的結論「高程3公尺以後即不受波浪影響」,是經不起事實檢驗的。 台東環盟秘書林雲閣將今年十月初拍攝到的颱風暴潮畫面在審查會中放映出來,讓環評委員看到開發單位的模擬分析與真實的颱風暴潮有極大的差距。(攝影/林國勳) 這張照片反倒是呼應了當地居民長期以來對美麗灣開發案的一句玩笑話:「以後美麗灣渡假村三樓以下,叫做水族館。」,是有可能成真的。 強烈颱風的暴潮打入美麗灣旅館的浪痕痕跡,戳破了開發單位企圖以數值模擬分析掩蓋開發基地過於接近海潮線可所能引發的災害風險。(攝影/林雲閣) 現場還有一位台東環保聯盟邀來的律師,台北蠻野心足生態協會的陳柏舟律師,他對縣府和開發單位一再否認杉原海灘有掩埋工程廢棄物一事,援引台東縣環保局回覆台東環保聯盟的檢舉函說,環保局依據行政院的解釋,剩餘土石方、磚瓦、混凝土塊等為有用資源,非屬廢棄物範圍,因此「現場未發現廢棄物」,陳柏舟律師?諷的說,環保局不答覆還好,答覆了等於承認現場的確有掩埋這些東西,只是它們不叫「廢棄物」,而叫「有用資源」。陳柏舟律師有事先離席,離開前還寫了一份書面意見,大略如下:一、開發單位表示第一期工程並未達1公頃,但事實上民國92年縣府審核通過之開發案面積即已達近6公頃,其所言與事實不符,且若第一期如其所言,則建蔽率、容積率為多少?根本不可能通過建築法規,委員不可能依不實資料通過本案。二、行政院經建會民國95年1月23日國土復育策略方案暨行動計畫一,(一),12點規定,海岸地區不得新辦出租或放租,已出租或放租者,如有超限利用,應立即終止租約,本案樓高及房間數皆已超限利用,應終止租約。 美麗灣開發案第三次環評審查,經過一下午的熱烈討論,在媒體、環保團體、學者專家和律師全程監督下,最後的決議是:一、補正後再審查。二、下次審查會做最終結論。 這樣的決議,對環保團體而言,可謂憂喜參半。喜的是,此次審查會終於虛驚一場,縣府未動用表決權強行通過環評審查,為美麗灣開發案的違法爭議解套;憂的是,審查會主席副縣長彭德成公然宣告,下次審會必須做出結論,亦即會在下屆新任委員上任之後(此屆委員任期至今年底)動用表決權,做出環評通過與否的結論。 環保團體暫時打了一場勝戰,但面對下次的最終決戰,能不能成功阻擋此一全台首見,未環評即已蓋好五層樓旅館的超級大違建環評過關,則是未定之天。 祈請老天保佑,祈請守護台灣環境的環評委員、環保團體、學者專家和民眾,一起來嚴密監督和把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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